陰雨綿綿。

居室是皇宮大內最為隱秘的存在，就連皇城司都無法觸及。

它是一個地方，準確說是一個牢獄。一般只關押重要的犯人。

自南靖以來，它也只關過兩個人。

一個是開國大將軍，功高震主，留不得。另一個是先皇還在時關進去的，秘密處死，到最後也不知犯了什麽事。

古笑天是第三個。

關進來的人，都只有一個共同點，武功高強。

沈亦軒跟著前面的侍衛走，不由得皺了眉。天上的雨下得讓人愈發心煩了。

侍衛並沒有進來，他拿了牌子出來，禁軍才放沈亦軒進去。

進去之後，才看清屋子的模樣。並不是很大，四處都是石壁，燃了兩盞昏暗的燈。

很簡樸，卻也不是很簡陋。有床，也有桌椅。遠遠看到床上躺了一個人，沈亦軒跨步走過去，那人果然是古笑天！

他身上蓋了薄被，有一條粗粗的鏈子鎖了腳，人躺在那裏，形容枯槁，面色很不好。

胡須白了更多，許久未見，竟覺蒼老了不少。

“劉大人？”沈亦軒試探著叫了一句。

古笑天緩緩地睜開眼睛，一雙褐色的眼睛有些渾濁。他並沒有睡著。

“軒王爺坐吧。”他說著起來，盤腿而坐：“王爺千金貴體，來這裏做什麽？”

“莫大人去我府上，求我救你。雲悠聽到了，很是擔心。我去見了皇兄，可他讓我來問你。”沈亦軒並沒有坐，他站在那裏，聲音也很沈穩。

“年輕人不懂事。”古笑天嘆道：“王爺不必跟著他們胡鬧。老夫一把年紀，活夠了。”

沈亦軒不解：“不過是欺君，先皇都已仙去，你也已經回江南，為何還要再回來？你還和蘭貴妃過不去，讓周丞相咬著你不肯松口。”

“非也。”古笑天搖搖頭：“我這條命，留不留都沒有關系。我也活不了多久了。從回來的那一刻，我便知道回不去了。我死後，務必告訴雲悠，把我的骨灰帶回金陵，也算是落葉歸根。王爺也不必追根究底，皇上年輕有為，是個好皇上。”

沈亦軒啞然，這種事情，多半是因為古笑天知道的太多了。皇城司人手太多，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，怕是都清楚了。

所以，沈亦陽不敢留他。

“王爺也是個好王爺。”古笑天忽然笑了，聲音有些沙啞：“雲悠的事情，我不是什麽都不知道，可也不是什麽都不知情。這孩子心性善良又執拗，萬事請王爺多多包容和開導。是劫是緣我已經無法去說，全憑你們二人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
古笑天這話已經是萬分無奈的了，他老了，管不住了。

沈亦軒卻仿佛是被認可了一樣，心裏跳的厲害，又喜又驚。立刻保證似的道：“我一定會好好待他！”

“老夫只有一言，握得太緊反而會丟。皇上不會放任王爺胡鬧，他日王爺若是娶親，請務必放他離去，給這孩子一條活路。”古笑天說著咳了咳。

沈亦軒咬牙道：“絕不會有這麽一天！”

“年輕人，話別說的太滿，一輩子，太長了。”古笑天搖搖頭：“勞煩王爺代為轉告懷謹，我不需要他救，我死以後，皇城司還會是原來的皇城司。至於雲悠，務必請王爺攔住他，絕對不要救我。我死了，周宇就安靜了，以後就安寧了，否則還是會禍及雲悠。”

從容赴死便罷，不必拖著小輩胡鬧。

周蘭死了，沈亦寒也死了。說不準周宇要把帳算在誰頭上。古笑天這副樣子，看來定是受了傷。他這麽交代，沈亦軒都懂。

所以他點點頭回道：“我答應你。”

古笑天這才緩緩閉了眼睛：“此地汙濁，王爺千金貴體，回去吧。”

沈亦軒看著這個遲暮的老人，看了許久，才轉身離去。

道理他都懂，可是怎麽說給顏雲悠聽？

難得二人終於關系見好，難道要因為此事再鬧起來嗎？

他嘆著氣，看著不見停的雨，跨進了自己王府的大門。

第一件事，便是去了顏雲悠的屋裏。

顏雲悠正在屋裏坐立難安，從沈亦軒離開他的心就仿佛被懸了起來，毫無著落。

沈亦軒推門的時候，他的臉上終於有了喜悅：“你回來了！”

這種語氣讓沈亦軒很受用。他走過去柔聲道：“今日早間，不是說有事要說嗎？我等你問我呢。”

“沈亦軒，是不是皇上不願意放我師父？你能不能讓我離開？我進宮和皇上說。”顏雲悠緊緊抓著沈亦軒道衣袖，哪裏還記得自己要問的事情。

“別做傻事。”沈亦軒握住他抓著自己衣袖的手：“你的傷還沒好，別鬧了。”

“我的傷早就好了。”顏雲悠心裏有些慌：“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？是我不好，不該和你過不去。你救救我師父，實在不行，你放我走，我自己想辦法。好不好？”

話裏的慌張和小心翼翼，讓沈亦軒忽然心裏疼了起來。

往常再怎麽折騰，哪裏見顏雲悠服過軟？

“你師父的事情，急不得，要從長計議。”沈亦軒安撫道。

只有三日，哪裏能從長計議呢？沈默了一下，顏雲悠咬著唇，臉上泛了紅：“你是不是很久沒有……要我了？”

沈亦軒一驚，瞬間喜上心頭，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
認識這麽久，從未見過顏雲悠主動說過這件事，他一向性子清冷，之前在一起，這種事情，除非沈亦軒說，他自己絕不會提。

看著沈亦軒的臉色，顏雲悠知道自己押對了，他伸手去解自己的腰帶，手都有些顫抖。

沈亦軒見狀忙止了他的動作：“你做什麽？”

顏雲悠擡頭，閉著眼睛把唇貼上沈亦軒的唇。輕輕柔柔地，試探般的小心翼翼，沈亦軒先是一驚，隨即便覺不對。

今日的顏雲悠太過於反常，他睜著眼睛，看到顏雲悠閉著眼吻自己，臉上卻是獻祭般的表情，他不會是……

沈亦軒忽然推開他。

顏雲悠有些恍惚，他被推的後退兩步，又貼了過去：“你不想要嗎？”

“雲悠，你想做什麽？”沈亦軒忍痛道。

顏雲悠的臉上，早就不覆以往的平靜：“你救救我師父好不好？我求求你了。”

“所以你拿你自己，換我救你師父一條命？”沈亦軒眼底帶了慍色：“顏雲悠！你究竟在侮辱你自己還是在侮辱我？”

他說著直接扯過顏雲悠往床榻上按，盛怒之餘也還知道控制力道，怕再碰到他背上的舊傷。

顏雲悠閉了眼睛，一下都沒有反抗。

沈亦軒拉了他的腰帶，直接開始扯他的衣服，拉的露出了裏面瘦弱的身子，白玉般的皮膚露在空氣裏：“你看看你這瘦骨嶙峋的身子，哪裏能讓我起半分興趣！想做交易？也不看看自己的樣子！”

顏雲悠仿佛脫了力般，躺在床上，一動不動，眼睛裏一片死寂。

沈亦軒說完話又覺得說重了，下雨天寒，還怕顏雲悠再凍著，彎腰拿了一旁的錦被直接扔在顏雲悠身上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。

開門的瞬間，聽到了身後抽泣的聲音。

#####第九十三章時說是七日，這一章是三日，是個日期上的小Bug，我當時沒有看到，我的責任。另外不要說雲悠，他這會兒就急瘋了，口不擇言，腦袋不會思考了。我也不會思考了，晚安了寶寶們！麽麽噠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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